2021年6月17日一大早,在神舟十二号任务航天员出征仪式上,聂海胜身穿白色舱内航天服,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,满含感慨地看着大家。
只见他慢吞吞地走出酒泉卫星发射中心问天阁,脸上挂着笑容,环望四周,然后不断向人群挥手致意。那一瞬间,现场立刻响起了一阵阵连绵不断、密密麻麻的快门声。
眼下,聂海胜成了大家注目的中心。
对聂海胜来说,这次出发绝非普通的一次行动。一边,他会跟刘伯明、汤洪波这两位航天员一起,成为中国空间站的最早“常住居民”;另一边,他自己其实也很清楚,这可能很快就会是他最后一次飞上太空了。
岁月如梭,57岁的聂海胜在这次飞行任务结束后,也只得转入幕后保障岗位了。
事实也是如此,刚从太空回来,聂海胜就不再担任航天员大队长,转而投入到新的岗位上。
从茅草屋走出的航天员
1964年,聂海胜出生在湖北枣阳杨垱镇的一个小乡村,父母都是辛勤劳作的农民,靠种地过日子。
大伙都知道六十年代农村的生活情况,基本上每家每户都人多地少,粮食也常常不够用,聂海胜家里也一样。
聂家共养育了八个孩子,聂海胜的前头有五个姐姐,后头还有弟弟和妹妹。家里人多地少的情况摆在那里,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。
小时候,聂海胜记得吃得最多的,就是用红薯做的杂面饼,白米面的话,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,算是稀罕货了,家里餐桌上的常客则是萝卜干、咸菜和大酱。
由于童年的经历,聂海胜至今一闻到大酱的味道就觉得反胃。
就像那句老话,宝剑的锋芒得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显现,梅花的香气也是在严寒中才散发出来。生活困难的聂海胜,没抱怨环境,反倒是更加用功学习。
每次考试,他总是第一个交卷,还能拿到不错的分数。
初二那年,聂海胜的老爸去世了,家里只剩他一个能干活的壮丁,眼看不得不停学,去挣工分,挖水渠。
眼看这般出色的苗子快要被毁掉,幸亏有个贵人——班主任赶来了。
他一听到这事,立马带着校长冲到聂家,现场就表明了态度:学费全免,书费就随便你们出,不用操心,唯一的条件就是聂海胜得继续念书。
经历了这场风波,聂海胜心里更清楚肩上的责任,不光是家里的希望,还有整个学校的脸面,于是他学习更卖力了。
天道酬勤,一年过去,聂海胜凭借全镇前三的好名次,顺利考上了枣阳一中。
生活的艰辛锻炼了他的意志,让他变得更加坚韧不拔,勇敢向前,从不轻言放弃。
临近高中的毕业季节,聂海胜碰巧遇到空军招收飞行员,于是他把自己的报名表交了上去。
从小,聂海胜的平衡感和心理承受力就比别人强得多,他早年的同学们说:“学校旁边有条排水管道,离地大概一层多楼的高度,大家都不敢在上面走,只有海胜能毫不费力地走下来。”
这次招飞,聂海胜顺利通过所有的考核,成功被长春飞行学院录取。
在刚开始学歼击机飞行的时候,聂海胜得做不少高难度的特技飞行训练,过程真是累人。
和他一块儿去的伙伴们,好些都被吓得放弃了,早早退了伍。但聂海胜可不一样,他可算得上是“苦练的模范”,把所有的训练都顺利搞定了。
1989年5月,毕业的聂海胜正式调到了作战部队,他下了很大功夫,决心要成为一名出色的战斗机飞行员。
6月12日,刚刚正式驾驶飞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聂海胜便迎来了歼七飞机改装后的首次单飞。紧接着的第二天,一场考验就摆在了他的面前,考验着他的意志和技术。
那天,完全没有任何预兆,聂海胜刚起飞不到11分钟,飞到四千多米高空时,突发状况。听见“砰”的一声,他立刻就知道出了问题。
聂海胜立马冷静下来,开始检查仪表,查转速、高度啥的,结果发现所有的数字都在往下降,偏偏舱内的温度也在快速升高。
咋整?聂海胜一边向地面说明眼下状况,一边忙活着找故障原因。
聂海胜遇到的正是飞行过程中最常见,也最难搞的问题,就是发动机“罢工”了。所有能做的都做了,可发动机还是没动静。
这会儿,地面指挥让他跳伞,可聂海胜心里还坚持想再试一把,因为那架飞机可是飞行员最宝贵的伙伴,怎么说抛弃就能抛弃呢。
他尝试着用飞机滑翔,可距离实在太远,没能成功。此时,飞机距离地面只有四五百米,稻田里的稻谷都能清楚地看见了。
在百般无助之际,聂海胜咬紧牙关,忍着痛苦无法避免的折磨,果断启动了座椅弹射系统。
等到聂海胜睁开眼,他已经躺在稻田里了。稳了稳心神的他,赶紧收起了降落伞,那架飞机却在距离自己一百多米远的山沟里,冒着黑烟,火光冲天。
聂海胜急忙站起身,扶着一辆路过的摩托车,飞快赶往最近的部队哨所,找人帮忙。
事后,技术人员检测后发现,发动机压缩器上的叶片出了点问题,一直没法让它转动,传导方面出了一些状况。
之后,看到聂海胜镇定自若的应对方式,部队党委决定授予他一次个人三等功。
从飞行员到航天员
九十年代,咱们中国航天发射中心开始养航天员,已经安全飞行了1480个小时的聂海胜,1998年1月正式成为中国第一批航天员之一。
从飞行员变成航天员,大家大多只关心那些鲜花和掌声,可怜的背后,航天员们为此付出的辛苦可没有少。
航天员的训练可不是普通人能扛得住的。聂海胜回想起来,最深刻的就是超重耐力训练。为了适应太空中的失重状态,航天员得在50秒内,将负重提高到自己体重的8到9倍,也就是说,身上要承受像20多袋50斤的面粉那样的重量。
聂海胜提到:“人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,脸上的肌肉会向两边拉扯,眼泪也会忍不住地流下来。”
再者,抗晕训练也是让航天员敬而远之的事。训练中,航天员坐在电动椅上,眼睛被蒙住,而电动椅则以每分钟24圈的速度快速旋转。
一般人一下子就会脸色发白,但航天员得硬撑五分钟,才能算过关啦。
而且,首批航天员除了身体条件得特别出众外,日常还得学习不少文化类内容,比如空气动力学、天文学、心理学、英语等等,总共得掌握超过30个学科。
这倒对聂海胜这号学霸来说,不算啥难事儿。可他乖乖的,还是没敢松懈,把家里墙壁贴得满满都是复习的小纸条。
经过一天天地操练,聂海胜到了2005年6月,终于被选进了神舟六号载人航天飞行乘组梯队。
在任务出发前,聂海胜的母亲突然脑溢血,情况危急,陷入了昏迷。他得知后,匆忙回家看望年迈的母亲。
站在妈床边,聂海胜的弟弟对他说:“哥,你安心去搞航天吧,咱哥俩,一个守岗位,一个侍老人!”
带着弟弟的叮嘱和全国人民的希望,聂海胜和费俊龙顺利完成任务,迈入了辽阔的太空,成为中国第二批登上太空的宇航员。
2011年,聂海胜升任少将,之后时隔八年,他第一次担任指令长,带领航天员张晓光和王亚平一起飞上太空,完成了天宫一号和“神舟十号”载人交会对接的任务。
这样一来,聂海胜也变成了第一个以将军身份进入太空的中国航天员。任务结束后,他接替费俊龙,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航天员大队的大队长。
又过了八年,到了2021年,“神舟十二号”的航天员组尝试“新老结合,以老带新”的方式进行挑选,聂海胜和刘伯明这两个“航天资深人士”搭档汤洪波这位“新晋航天员”共同飞向太空。
面对比自己年轻的两个战友,聂海胜相当看得起他们。聊到三人之间的默契时,聂海胜说:“我和伯明、洪波三个人肯定会紧密合作,仔细操作,把所有难关都攻克了。咱们有底气、有信心,也绝对有本事把这次任务干得漂亮。”
在他看来,8年也许只是个巧合,但更像是他23年来坚持不变的证明。
有记者问起聂海胜的年龄问题,他坦然回应:“国外五六十岁的航天员还多着呢!只要我还是航天员,就会一直保持在飞行和备飞的状态。不管什么时候,只要祖国需要,我都愿意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任务,完成使命。”
三次冲向太空,全部圆满完成任务,这就是聂海胜这名资深宇航员交出的答卷。
正是因为在航天领域的卓越贡献,聂海胜于2022年7月27日被授予第二批八一勋章,八一勋章也是解放军中最高的军事荣誉级别。
到了2024年,聂海胜正好六十岁。花甲之年,尽管身体状况不佳,聂海胜已经不再活跃在航天第一线了。
一直牵挂航天事业的聂海胜,竟然迎来个“新岗位”——担任航空航天技术部部长。这个部门主要负责航天飞机、空间站、运载火箭的技术支撑,属于典型的工业技术单位。
有人可能会觉得聂海胜担这个职是不是合适,毕竟从经验上看,他曾三次参与“问天”任务,在所有航天员当中,这算是孤例。
何况聂海胜还挂着少将军衔,身上还戴着“八一勋章”,这功劳可不是谁都能比得上的。
再说了,聂海胜在2021年3月,就已经修完了上海交通大学航空航天学院的全部博士课程,还顺利拿到了博士学位。
所以不论从资历背景,还是从专业技术,聂海胜都能胜任这一工作。相信聂海胜可以带领整个航空航天技术部,完成上级交代的每一次任务。
结语
聂海胜的三次“问天”背后既有个人的努力,也有国家提供的平台,二者缺一不可。
这位出生在荆楚大地的航天英雄,正在新的岗位上,继续书写自己的传奇事迹。
参考资料
《再担重任,三问苍穹—记三度飞天的中国航天员聂海胜》 中国产经 2021年第13期
《面对面》 央视采访
《“八一勋章”获得者:聂海胜的事迹》 求是 2022年第15期